立后大典那日,天还没亮,戚姝便被方嬷嬷从被褥里扶了起来。
袆衣繁复,翟纹层叠,穿一件要两个人帮忙,凤冠更是沉得压脖子。
祭天、受册、朝贺、赐宴,一整套仪程走下来,她累得不行。
夜里回到寝宫,她疲惫得连话也不想多说。
宫人早已备好了热水,方嬷嬷和南枝一左一右,替她卸了凤冠,褪了礼服,扶着进了浴池。
这浴池虽在室内,却不比她在“静姝山庄”泡的室外浴池小。
池壁嵌着白玉,水下铺着温润的青石,池沿搁着一只鎏金兽首香炉,炉里焚着安神的沉香。
水汽氤氲,将满殿烛光晕成一片暖融融的金色。
戚姝半靠在池壁上,由着南枝替她按揉肩颈,累得眼皮直打架。
南枝一边按,一边忍不住感慨:“哇,这浴池真真是气派讲究!”
方嬷嬷跪坐在池边,替戚姝梳洗青丝,闻言瞥了南枝一眼:“往后这话,出了这殿门就不许再说。娘娘如今是皇后,你是皇后身边的人,一言一行都有人看着。没见过世面的样子,别叫人瞧了去。”
在宫里不比王府,如今在戚姝跟前侍候的婢女宫人一大堆,她不想南枝的言行,惹人非议。
南枝吐了吐舌头,手上不敢停,嘴上却软软地讨饶:“好嘛,嬷嬷是从前在宫里当过差,见过了奢华,才这般淡然,我总觉得适应几日嘛。”
方嬷嬷低声道:“我从前在宫里当差,伺候的也不是什么得宠的小主。那位小主住的偏殿,如何能与娘娘的寝殿想比?你啊,你就是性子不够沉稳。”
戚姝没搭腔,闭目半睡半醒的听着。
也不知何时,南枝的絮叨声停了,按在她肩上的手也换了力道,顺着她的肩颈往下,揉得更深了些。
这熟悉的手感令戚姝骤然睁眼,回过头,毫不意外地对上一双沉沉的墨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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