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啸的余波才刚刚平息。
总兵府偏厅。
“老实点!再动弹,老子现把你这条腿卸下来当劈柴烧!”
孙大头蒲扇般的大手猛地一掼,将一个浑身裹在北地皮袄里的胖硕躯体狠狠掼在青砖地上。
那人落地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,怀里滚出来几枚精巧的牙雕算盘子,以及一股掩不住的关内高粱烧刀子味。
秦烈此时正坐在火盆旁,手里拿着一柄小巧的锉刀,极细致地打磨着一支簧轮铳的击发卡槽。
他身上依旧是昨日那件带点污渍的青棉袍,袖口挽得老高,露出一截布满老茧和小臂伤痕的皮肉。
“轻点,大头。晋商的骨头金贵,油水重,砸漏了这满地的砖不好洗。”
秦烈没有抬头,手里的锉刀发出“沙沙”的微响。
他吹了吹铁屑,眼神在一星半点的火光里显得颇有些惫懒,甚至带了几分街头泼皮看肥羊时的市侩笑意。
地上那胖子正是宣府城内数一数二的大富商,字号广聚德的掌柜常满仓。
此刻他那张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圆脸惨白如死面馒头,额角磕在砖上,登时肿起鸽子蛋大个青包。
“秦……秦帅!冤枉啊!小人世居太原,在宣府走马贩盐已有三代,向来是守公守法,每月给督饷馆的孝敬从不敢短了一文啊!”
常满仓趴在地上,声音打着牙颤,连连作揖。
“守公守法?”
秦烈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活计,将那支半成品的短铳往案几上一撂,发出“当”的一声闷响。
他倾过身子,双手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,笑眯眯地看着常满仓:“常老板,本帅不问你贩盐的引票,也不查你运往口外的茶叶。本帅就想问问,前天夜里,你府上那拉泔水的小车,怎么平白无故在北门外转了三圈?那车轴陷在雪地里压出的印子,可比平日里沉了不止三百斤呐。”
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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