给姑家的小孩夹菜。李柏把杯里的酒喝完，在心里把这几句话过了一遍。说话算话四个字，听着简单，他想起自己这半年，好像也真没食过什么言——说减的作业减了，说不检查的自测表真没检查，说开学头一个给周屿讲题，他教案本上已经记了一页。
饭吃到一半，姑家的表嫂想起什么来了，扭头问："哎小柏，你是老师，正好问你个事。我家那个初二的，他爸要给他报个寒假班，就那个精英教育，广告打得凶得很，保提分那个，你说这班值不值？"
桌上一下安静了一点。好几双眼睛看过来。
李柏夹菜的手停了停。他心里那点事——自己学校门口被发传单、方案被抄、开学要对赌——一样都不能说。这桌上坐的不是同事，是亲戚，说深了像打广告，说浅了不解决问题。
"这个学习不是确定的，有个适合不适合问题，"他想了想，说，"班报不报，我就一个建议：别把孩子的假期填满，一天留出半天，让他自己安排，哪怕是瞎玩。"
"瞎玩有什么用？"
"没什么用。"李柏说，"但孩子跟你一样，上班一整年也想歇几天。他歇过来了，开学那股劲才有地方使。填得太满的假期，开学头一个月基本都是混的。"
表嫂琢磨了一下："那报一半呢？报一半歇一半？"
"那您跟他商量。他同意报，就是他的班；他不同意您硬报，钱花了班也白上。"
"嗐，"表哥在旁边接了句，"跟他商量？商量他还想玩一寒假呢。"
"那也商量。"老爷子忽然开口，"商量不下来是他不懂事，不商量是你不懂事。孩子大了，得让他知道自己的事自己有份说话。"
表哥让老爷子这么一压，不吭声了。表嫂又给李柏夹了个鸡腿，说听君一席话，回头我跟孩子他爸再合计合计。
李柏说您别客气，就当聊天。
晚上守岁，一屋子人打麻将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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