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到了腊月初八。
牛来厂食堂摆了四张桌子，往常开会就一张，挤一挤坐得下。
这回人多了，吴双从车间又搬来三张旧桌拼上。
桌面高低不齐，桌腿垫了报纸。
莲姐烧了一大锅姜汤，一碗一碗端过来，嘴里念叨，天冷，都喝口热的，别冻着。
李晨到的时候，人已经坐齐了。
邹连梅坐左手边，面前摊着蓝皮账本。
刘君爱挨着邹连梅，手里转笔。白梦艺坐刘君爱边上嗑瓜子。
朱桂芳坐靠门那头，怀里抱着旧公文包。吴双、王春生挤在角落里，王春生的妹妹王春燕坐哥旁边，手里还捏着一把没放下的车线剪。
“都到齐了？”
李晨在主位坐下，把外衣脱了搭椅背。
“到齐了。”吴双把最后一碗姜汤端过来，“李老板，莲姐熬的，先喝。”
“先讲正事。”
李晨把碗搁到一边。
“吴双，产能。”
吴双把皱巴巴的本子摊开。
“桂花楼a区君爱好包，b区108，阿牛皮具，三个档口，这个月出货五千八百个。专柜那边，李倩从长沙打过来的单，加上其他渠道预售，三千二，合起来九千。”
“九千。”李晨把数字重复了一遍。
“还有其他几个城市几拨要拿货的，梅姐全推了，实在接不住。”
“怎么个接不住法？”
“排期已经排到年后正月十五。”吴双翻了一页，“这段时间车间天天加班到十点，王春燕上礼拜手都磨起泡了。”
王春燕把手往腿上一缩，脸红了。
“再这么干下去，人要出事。”
“厂里现在多少人？”
“五十三个。”邹连梅把账本翻到一页，“含食堂、仓管、杂工。”
“五十三个，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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