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多了。
新市那条街，平时挤得走不动路，一下空了。
卖肠粉的老刘收了摊，杂货铺的卷帘门拉下来一半，连路口的野狗都少了。
风从街这头吹到那头，卷起一张旧报纸，在半空里翻了个身，又落下来。
刘君爱跟白梦艺也走了。
刘君爱开着她那辆红色夏利，白梦艺坐副驾驶，后备厢里塞了两个大行李箱。
“你们去哪儿？”
“汕头，几个姐妹约好了，去南澳岛住两天。过年嘛，总得放松一下。”
“南澳岛冷不冷？”
“冷什么冷，潮汕过年比广州暖和。”刘君爱把墨镜拉下来，“李晨，厂里的事你盯着，档口的事我过了年再管。”
“去吧，玩开心。”
“你就在厂里守着？不去哪儿？”
“不去，莲姐、连梅、小芳都在，去白云堡那边过年。”
“那行，我给你带南澳的紫菜回来。”
刘君爱走了，车开出厂区，拐上大路，红色车尾越来越小，最后没了。
大牛跟二牛没走。
矿美珍肚子四五个月了，不想折腾，加上过年要看厂房，三个人在新市租了房，过年就在广州过。
李晨回办公室，把账本翻开。
“广州这点好。”莲姐把手插在口袋里，“过年结清全部工资，不留尾巴。”
“东莞那边大厂，要留一个月工资压到明年发。”吴双接着话，“怕工人开春不回来。”
“压工资，留得住人？”刘小芳从后头插上来。
“留不住。压着工资，人心里有气。开春回来，拿了钱就辞工，厂里两头不落好。”
“还是结清好。”莲姐把话接过去，“结清了，人对厂里有念想。开春不回来，是他自己的事。回来，是冲着这份痛快。”
晚上几个人在食堂算总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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