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八，汕头。
宏达制衣厂的车间里，机器没停。
往年这个时候车间早空了，今年不一样，周老板回老家走之前留了话，不回家过年的工人你们自己看着办，有活就干，没活就歇，到时候听档口那边的安排。
客户催得急。
年前铺下去的那批货卖得好，走遍了广州的批发市场都断货。
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过来，开口就是一句，有没有货，有货就加钱。
马玉华把电话搁下来，拿笔在纸上算了一笔账。
按照给工人双倍工资，材料工厂仓库还有，运费的加钱，算下来还能赚一万多。
一万多利润，抵得上档口小半个月的流水了。王
德发后续的康复费还没着落，钱这个东西，少了的话，分分钟都得要。
车间里没回家的工人有十几个，李秀兰在低着头踩车，听见脚步声，抬起头。
“秀兰姐，跟你商量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客户催货，过年期间要。我算了算给双倍工资，还划得来。你跟大伙讲一声，愿不愿意留下来再多干几天，不愿干的也不勉强。”
李秀兰把手里的活放下来，朝车间里喊了一声。
“大伙，听一下。玉华讲，客户过年要货。愿意留下来干的，双倍工资。不愿意的不勉强。”
车间里静了一瞬。
“双倍？”角落里一个老师傅把手里的剪子举起来。
“双倍。”马玉华点头。
“那我干，回家也是跟老乡打牌喝酒，不如在这干活。”
“我也干。”另一个女工把手举起来，“过年就是个意思，只要有钱，过年什么时候都能过。”
车间里笑起来。
“你呢，秀兰姐？”
“我？”李秀兰把车线理了理，“能赚多点，过年就是个意思而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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