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能低低道:“娘子与奴婢不敢!”
不敢什么,无非就是怕报上去,反要落一个挑唆生事、以下犯上的罪名。
裴叙望着床榻上昏沉呓语的罗幼徽,只觉心口有些闷堵。
他这几日忙于盐场账册与宋秉德的周旋,只当那两个嬷嬷至多是言语磋磨,磨一磨她的傲气。
万万没料到,她二人竟敢私用刑具,把人折腾到这般地步。
他看着罗幼徽手腕上露出的伤痕,眸光凝住,这是四日前落下的,还未曾消退。
想到方才锦瑟说,她身上的伤还未好,便遭受如此折磨,心中愈发不是滋味其来。
“是本王的过失。”他低声吐出一句,声音压得低。
低到锦瑟还以为幻听了。
她抬眼偷觑了眼郡王神色,随即咬着唇望着床榻上的娘子,心中呼了口气。
只要不要再让娘子遭受那等非人的折磨,一切便总能好起来。
不多时,外面传来拖拽之声,伴随着周、刘二人凄厉的哭喊求饶,声音渐渐远去,院落才重归寂静。
常来站在门口,垂首恭敬道:“主子,已经拖下去了,四十杖刑。”
裴叙神色平淡,不起波澜。锦瑟闻言浑身猛地一震。
四十廷杖,即便是健壮男子也多半非死即残,何况两个年老妇人。
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,这便是触怒郡王的下场。她低下头,再不敢多言半句。
到了掌灯时分,外边的丫鬟将熬好的药端进来,锦瑟接过,刚要将娘子扶起来时。
裴叙淡淡开口:“你退下,我来。”
锦瑟微微一怔,只得屈膝应下,退到外间等候。
汤汁还泛着滚烫的热气,裴叙先放到一边,将她瘦弱的身板挪到自己跟前。
衣襟散开些许,透着合开的缝隙,能看到里面点点青痕,是他上回留下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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