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化如此之快,出乎我的意料,我原以为他是个粗人,竟比我还敏感!他一定是在看电视时,电视里出现炒菜,就能闻到炒菜味,剪理头发时就觉得头发也疼,身上的痒痒肉多,受不得别人戳戳摸摸,我完全以我的切身经验去揣度他,甚至想以此去嘲笑他作为一个猎人是如何地不相宜,但他颓然的样子使我不敢,我只说:“嘿,舅舅,我得求求你哩!”舅舅没有理我。
“能不能领了我再跑跑商州,让我为那十五只狼拍照,留下一份资料呢?”
舅舅抬起头看着我,嘴皱得像个小黑洞。
我的想法是自私的,因为我想用我的摄影机为商州仅存的十五只狼拍下照片,这在全国乃至全世界也似乎不可为二的,但我说出口就觉得这要求对他太残酷。舅舅的嘴严严地合起来,同时鼻孔里长长地出着气,接着就伸手去抓平躺在地上的猎枪。这时候我却看见舅舅抓住的并不是猎枪而是一条蛇,柔软滑腻的一条蛇,我惊得要叫起来。
“噢?”舅舅疑惑地怔了一下。
我赶紧捂住了嘴,因为舅舅手里拄着的是猎枪,是我看花了眼,他已经拄着枪把身子撑起来了。
“行吧。”他答应了我。
我立即取出相机,提议要为他拍一张照片,他开了门将富贵拉了进来,又把那杆枪背在身上,甚至洗了脸,立正着让我拍摄。
他说,这恐怕是他最后一次拍猎人照了。但是,我在拍摄商州最后一个猎人的照片时,照相机的灯光却怎么也不能闪,我以为是电量不够,摆弄着对着别的地方试照,灯光却好好的,又以为是灯光的接触不好,检查来检查去,并没有什么毛病呀,可就是对着他无法闪灯。舅舅很是遗憾,嘟哝着这是日弄他么,脸都洗了却照不成。我对那晚相机灯光的事仍疑惑不解,可能是舅舅身上有什么特异的功能,或许是他紧张而散发了一股什么磁力影响了相机,这么说使人难以相信,可那晚确确实实是这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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