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阳坐得很随意,一条腿屈着,另一条搭在桩子下面,手里攥着一截枯草,没有转头看她。
唐宁在他旁边站了一息,然后也坐了下来。拒马桩不算宽,两个人并肩坐着,肩膀之间隔了小半拳的距离。
她今天换了一身干净的深色劲装,左臂的布带换成了新的,扎得比前几日松了不少,伤在好转,虽然还不能用力,但至少不碍事了。
两个人就这么坐着,谁都没有先开口。风从北面灌过来,把北岸篝火的气味带过来一些,混着河面上的水汽,凉飕飕的。
唐宁的目光落在北岸那片稀稀拉拉的火光上,看了一会儿,忽然开口。
“你当真不愿留在边军?”
林阳把手里的枯草丢开,偏过头看了她一眼,然后转回去,看着河面。
“我若留下,早晚被卷入朝堂倾轧。”
“那你打算一辈子守着黑风堡?”
“黑风堡不是我的终点,但它是我的起点。”
林阳停顿了一息,“北境太大,朝堂太远。
我只想在黑风堡,为百姓争一片净土。”
唐宁沉默了很久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左臂的布带,手指在布带边缘轻轻按了一下。
那条布带底下是还没完全长好的伤口,是她在赤云寨囚牢里被马东熙的人折磨出来的,是她在白河原上带着残阵硬扛北蛮冲锋时崩裂开的,是她在火场里救唐千重时又扯动过的。
这些伤口叠在一起,像是一层一层的旧年轮,把她跟边军拴得越来越紧。
“我从小在军营长大。”
她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,“我爹教我的是忠君报国,可这些年,我看到的尽是倾轧、算计、背叛,马东熙在背后捅刀,安亲王在暗处布局,朝廷里那些大人物坐在京城,拿着边关将士的命当筹码,我有时候在想,如果我不是唐千重的女儿,我是不是也能像秦子衿和沈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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