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迅速合上抽屉,动作自然得如同整理文具。可就在指尖即将脱离抽屉边缘的刹那,他眼角余光瞥见抽屉夹层里,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对折的羊皮纸。纸角微微翘起,露出底下一行娟秀小字:
【别怕,我在。】
字迹是安娜的。
黎默喉结滚动,没去碰它。只是慢慢合上抽屉,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。
窗外,暮色正一寸寸浸染天空,将橡木港的尖顶染成暗金。海风穿过敞开的窗户,送来咸涩气息,也捎来远处码头隐约的汽笛声。黎默闭上眼,深深吸气。这一次,他清晰感知到体内有两股节奏在并行:一是自己原本的心跳,沉稳而有力;另一则是某种更微弱、更悠长的搏动,如同潮汐深处沉睡巨兽的呼吸,缓慢,坚定,与窗外海浪的节律严丝合缝。
他睁开眼,望向窗外。
海平线上,最后一道夕照正熔金般倾泻,将整个港区镀上流动的赤铜色。而在那光芒尽头,一座灯塔悄然亮起第一盏灯——不是电光,是幽蓝的、脉动的冷焰,像一颗被钉在海天交界处的星轨晶核。
黎默知道,那是安娜设下的锚点。
也是她的邀请函。
他忽然想起白天安娜说的那句话:“等用白炽灯点亮卡尔德镇之后,第七步就是点亮橡木港。”
原来她早就在布局。不是点燃一盏灯,而是点燃整座城市的神经末梢,让每一块砖石、每一滴海水、每一缕风都成为她意识延伸的触须。而自己,正站在她亲手铺设的导线上,指尖发烫,血脉奔流,随时准备成为那道引爆整片海域的电流。
主考官的声音在走廊响起:“考试时间到——收卷!”
纸张翻飞如群鸟振翅。黎默将试卷叠好,放在桌角。起身时,他刻意放慢动作,目光扫过教室每个角落:佩外正手忙脚乱塞草稿纸,李彬在抹汗,埃德加被两名监考架着胳膊拖出考场,脖颈青紫处赫然映着几道尚未消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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