略图上，真正落在了老吴的身上。
那是一张怎样的脸？
颧骨高高凸起，眼窝深陷，皮肤是一种病态的蜡黄。整个人瘦得像被抽干了水分，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撑着那件不合身的工装。
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的？
陈欢的脑子一片空白。
这半年，他满脑子都是高通、苹果、华尔街，一场接一场的仗，一个接一个的会。他习惯了身边的兄弟们像上紧了发条的零件，精准、高效、永不停歇地运转。
他甚至没注意到，有的零件，已经磨损到了极限，开始崩裂。
“送医院！”
三个字从陈欢喉咙里挤出来，他自己第一个冲向门口，撞开了会议室的大门。
市人民医院，胸外科。
一整套检查做下来，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令人绝望的安静。
主治医生把陈欢单独叫进了办公室，将一张ct片“啪”地一声挂在灯箱上。
“肺癌，晚期。”医生没绕弯子，指着片子上那片触目惊心的阴影，“癌细胞已经扩散到纵隔和骨头了。”
陈t欢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
“怎么治。”
“化疗，靶向药，都是争取时间。”医生摘下眼镜，揉了揉鼻梁，“说句实在话，撑不了太久。”
医生翻开病历本：“病人有长期接触工业粉尘和有害气体的历史吧？这种弥漫性的肺部病变，是典型的焊锡烟尘中毒。早年在小作坊干过？”
陈欢没有回答。
他的脑海里，瞬间闪回了白马城中村那间十平米的杂物间。
那台论斤收来的、连排风扇都没有的回流焊机。
老吴、马海，还有他自己，几个人没日没夜地趴在工作台前，在刺鼻的松香和融化金属的味道里，一块一块地焊接那些报废主板。
那时候，谁懂什么职业病防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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