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姐在食堂后头择菜的时候，把事看在眼里了。
连着三天，邹连梅跟李晨说话都是不咸不淡的。饭桌上坐一块，一个扒饭，一个夹菜，谁也不先开口。
李晨问一句，邹连梅应一句，多一个字都没有。
莲姐端了一盘炒青菜上桌，邹连梅吃完先走了，李晨坐在桌边没动，筷子搁在碗沿上，眼睛盯着桌子。
莲姐把碗收了，没急着洗。
第二天下午，看见李晨出了厂门，才往版房那边走。
版房的门开着，邹连梅在里头排纸格，铅笔在牛皮纸上走，沙沙响。
莲姐在门口站了一下，敲了敲门框。
“阿梅。”
邹连梅把铅笔停下来，抬起头。
“阿梅”这两个字，听着耳生。平时莲姐叫的是“梅姐”，客气的时候叫“邹师傅”。阿梅这个叫法，在莲姐嘴里叫出来，明显是长辈叫晚辈了。
邹连梅把铅笔放下。
“舅妈。”
这一声出来，两个人之间的那点生分，就散了。
莲姐把门带上，拉了把凳子坐下来，没有绕弯子。
“你这几天，跟李晨拧巴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有，你不讲我也看得出来，我不是来问为什么的，你们的事我插不上嘴。我来，是讲几句我这个岁数能讲的话。”
邹连梅没接话，把纸格推到一边。
“你对这个厂子的贡献，大家都看在眼里。从东莞到广州，从一个小厂到现在，你熬了多少夜，操了多少心，我比谁都清楚。你们搞出事业来了，我也跟着沾光。我一个做饭的，能在这厂里安安稳稳过日子，靠的是你们。”
莲姐把话顿了顿。
“可你跟李晨两个人，有时候遇到事情了，不要相互拧巴，要相互搭台，给对方唱戏。”
“舅妈，这回的事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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