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马玉华把身子坐直了，“她拍人的时候，没想过后果。现在跟我讲没钱，跟我讲女儿，跟我讲做牛做马。她以为我听到这些，心一软，就放过她了。我要是放过她，以后谁都能拿砖头拍人，拍完了讲两句软话就没事了。不行。”
方学红把头低下去。手铐搁在桌子上，响了一下。
“姐，我求你了。”
“你求我没用，你该求的是法律。法律怎么判，你受着。”马玉华站起来，“警官，我的态度讲清楚了。医疗费现在她出不起，法院判多少年你们定，我不出谅解书，最好是判死刑把她给枪毙了！”
民警把笔搁下来。
“行，你的意思我记下了。后面走程序，法医鉴定后再定。”
“方学红。”
方学红抬起头。
“你女儿，你自己想办法。我没那个义务。可我跟你讲一句。你女儿要是长大了，晓得她妈为什么进去的，你觉得她会怎么想？”
方学红把嘴张了一下，没说出话来。
马玉华把门推开，出去了。
出了派出所，太阳照在头上。
马玉华站在台阶上，站了一阵。从包里把手机掏出来，翻到张琼的号码，按了一下。
“张琼，我从派出所出来了。”
“姐，怎么样？”
“回去我再跟你说，你看好牛牛。”
“姐，你吃饭了没有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我给你买个包子，等你回来吃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，马玉华往公交站走。
走了几步，想起方学红在调解室里讲的那句话。家里还有一个女儿，五岁了。
马玉华把步子放慢了一点。
她想起以前在东莞的时候，厂里也有这样的人。去做那一行的，有的是被逼的，有的是自己走进去的。走进去容易，走出来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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