莲姐笑了一声，端着碗进灶间去了。
李晨把外衣穿上。
“梅姐，看地方，明天先去狮岭？”
“明天先去永泰。”邹连梅把包挎上，“狮岭、东莞，后天、大后天。三个地方，一个一个看。看完了，把数摆在一起比。”
“行，听你的。”
邹连梅走到食堂门口，停下来。
“李晨，两万块红包，你事先怎么没跟我商量。”
李晨一愣。
“我讲了‘我跟梅姐商量了一下’。”
“你讲了，可你没跟我商量。”
食堂里安静下来，灶间里传来莲姐洗碗的水声。
“我……”李晨把外衣扣子扣上，“我是想着，今年赚了钱，工人辛苦一年，总得有个表示。”
“表示是对的，可这个厂，不是你一个人的。”邹连梅把包带往肩上挪了挪，“两万块，不是小数。你张口就发，工人记你的好。梅姐是谁？梅姐是那个抠门的，算账的，年底还要盯着谁拿了多少的。好人你当，坏人我当。”
李晨把嘴张了一下。
“我没那个意思。”
“我知道你没那个意思，你就是心软，看不得工人受苦。可厂要开大，光心软不行。心软的人，管不了几百人的厂。今天发两万，明天有人哭穷，你是不是还要发？”
“那你说怎么办？”
“已经讲出去了，不能收回来。收回来，人心就散了。”邹连梅把食堂门推开，“但是明年，这种事得先商量，你跟我商量，我跟吴双商量，吴双跟工人商量。一层一层下来，谁也别越过去，这是规矩。”
李晨站在食堂里，看着邹连梅的背影出了门。
莲姐从灶间探出头。
“晨子，阿梅讲得对，你别往心里去。她这个人，刀子嘴，豆腐心。刚才发红包的事，她第一个点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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