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讲的是石头，还是垫脚石？”
“都是。”玛丽把蛋挞盒推开，“何生，我跟你讲一个数，铜锣湾的铺租，97年高峰的时候，平均每平方英尺月租五百三。现在呢？三百五。跌了三成多。有的位置，跌了四成。你算算，一个一千尺的铺，一个月省多少？”
“省十几万。”
“一年呢？”
“一百多万。”
“一百多万，够养一个品牌在香港的起步。何生，我不要多。我只要一间铺。铜锣湾或者尖沙咀。位置不用最好，但要能见人。租约签三年。租金压到最低。然后我去谈一个牌子的代理，不用大牌。中档的，欧洲的，二线的，那种牌子，在香港还没站稳，正需要人帮他们撑。”
何锦荣没接话，把眼镜又摘下来，拿布慢慢地擦。
“何生。”
“我在想。”何锦荣把眼镜戴回去，“你这个主意，有得做。可你想过没有，钱从哪里来？”
“我自己有一点，何生，你在香港这么多年。银行的贷款，你比我熟。我那个公司，账面上有广州厂付的品牌使用费。拿这个去做按揭，银行未必不肯。”
“银行现在收紧得很。”
“收紧，是对那些没抵押、没流水的人收紧。我有抵押，有流水。虽然少，可干净。还有一条，这个时候去谈租约，业主比银行急。空铺空一个月，业主亏一个月。我跟他讲，我签三年，租金年付，他一定肯降。”
何锦荣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，看了一阵天花板。
“玛丽，你这个人，如果是个男的，我跟你合伙。”
“女的就不能合伙？”
“女的能。”何锦荣笑了一声，“可女的肚子大了，要生孩子。生孩子要休息，生意不等人。”
“何生，我跟你讲。孩子我生。生意我也做，两样都不耽误。”
“怎么不耽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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