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初二，香港。
铜锣湾的街上，人比往年少了三成。
时代广场门口那棵假桃花还立着，红绸子扎的，风吹过来，哗啦啦响。
往年这时候，拍照的人要排队。今年不用排，走过去就能拍。
玛丽从时代广场侧门出来，手里提着一个纸袋，里头是一盒蛋挞。蛋挞还热着，纸袋底透出一点油。
何锦荣的公司在铜锣湾一栋旧写字楼的十二层。做进出口贸易，也做品牌代理，门面不大，里头隔了几间办公室。
过年期间，公司只留了一个值班的文员。玛丽有钥匙，自己开门进去。
何锦荣在办公室里坐着，面前摊着一份《信报》，旁边搁着一杯凉了的茶。
“何生，过年好。”
“玛丽锦荣把报纸折起来，“蛋挞？”
“路上买的，还热。”
何锦荣拿了一个，咬了一口。蛋挞屑掉在报纸上，用手拂了拂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何锦荣把报纸推过来。
玛丽低头看了一眼，标题是百富勤清盘的消息，底下密密麻麻的小字。
“百富勤倒了。”玛丽把纸袋搁下来。
“倒了。”何锦荣把蛋挞咽下去，“香港最大的华资证券行，说倒就倒。去年还在中环开酒会，今年连工资都发不出。”
“我看新闻讲，一月中就清盘了。”
“对，一月初。”何锦荣把报纸叠好，“三百几个人，一夜之间没了工作。中环那些写字楼，退租的退租，缩面积的缩面积。我们这栋楼，上个月也空了两层。”
玛丽把蛋挞盒打开，自己也拿了一个。
“何生，你怕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，我这个公司，本来就不大。船小好掉头。”何锦荣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，“倒是你，怕不怕？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不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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