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莞塘厦，矩明厂宿舍。
八点刚过，503挤了七八个人。
一台十四寸的旧彩电搁在铁架子上，天线拉了半米长，屏幕上有雪花。一个四川工人蹲在最前头，手里攥着遥控器来回调。
“莫调了，调来调去就这个样子。”
“不调看不清，你看那个雪花。”
“雪花也好看，你凑合着就习惯了。”
电视里播的是湖南经视，周笑站在牛来厂门口，背后两块牌子。镜头一转，食堂里，范小弦坐在小板凳上择菜。
“等一下。”蹲在前头的四川工人把遥控器一搁，“这个人，我认得。”
“你认得？”
“绝对认得，这不是以前在我们厂扫地那个疯女人吗？阿红。后来被李拉长带走了，你们记不记得，那时候她天天在食堂门口坐着，谁跟她讲话都不理。后来李拉长把她带走了。”
“你这一讲，我想起来了。就那个头发乱蓬蓬的，脸上脏兮兮的女人。”
“对，就是她。现在你看，头发扎起来了，脸也干净了，人胖了一圈。”
“哦得了，还上电视了。”
“你看她旁边那个女的，讲是她妹妹，亲妹妹。”
屋里静了一阵。
“这个李拉长，现在不得了啊。开了一百多人的厂，还搞了个香港牌子。”
“节目里讲，每卖一个包捐十块钱，帮人寻亲。”
“捐十块钱？这个老板有格局了。”
“你看人家，都混出来当大老板了，我们还在这个破厂里。”
“莫讲这些，看电视。”
台干楼，陈万年家里。
客厅不小，皮沙发，大彩电，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。
陈万年靠在沙发上，手里端着一杯普洱。电视里正播到李晨站在车间里，背后是开料台。
“李晨。”陈万年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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