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杯放下来。
坐旁边的是正是周经理：“陈生，你认得他？”
“怎么不认得，以前我们厂里的拉长，教过书的。那时候陈楚波跟我讲，这个人不老实，要赶走，我点了头。”
陈万年把茶杯端起来，吹了吹浮沫，“我那时候没当回事，一个拉长，走了就走了，东莞最不缺的就是人。”
电视里，镜头扫过车间。一排排台面，工人在刮胶。镜头再转，包装组，李晓霞在码包。然后是门口两块牌子——牛来皮具厂，香港梅岚广州生产基地。
“香港梅岚。”陈万年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，“他还搞了个香港牌子。”
“节目里讲，一年能做几十万个包。工人一百多号。”
“一百多号工人。”陈万年把茶杯搁下来，“从我这个厂出去的时候，也就是个光光杆。现在还搞了个香港牌子，把包卖到长沙，卖到香港。”
“陈生，这个事——”
“这个事，要不要这么夸张啊？”陈万年把身子坐直了一点，“一个拉长出去两年搞这么大动静出来，我做了十几年，才做到这个规模，他两年就做到了。”
周经理没接话。
“当年那个陈楚波，还在不在？”
“早开除了，回老家了。”
“这个人，当初是我看走眼了。”陈万年把茶杯端起来，“不过，做厂这个事，头两年容易，后面难。一百人的厂跟三百人的厂是两码事，他能不能撑住，还要看。”
“陈生讲得对。”
“看电视。”陈万年把身子靠回去。
汕头，宏达制衣厂。
李秀兰坐在食堂里，面前摆着一碗面，筷子搁在碗沿上。电视搁在食堂角落，几个工人围坐着看。
节目播到李晨站在厂门口，对着镜头讲话。
“李秀兰，你看，这个老板，讲每卖一个包捐十块钱，帮人寻亲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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