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说过，为了一套验收标准，你跟我们处里的小年轻拍桌子。拍完了，自己把方案改了三遍，第二天拿过来说，老曹，我错了，我那时候就知道你这个人。”
戴明远那头笑了。
“都多少年了，还翻旧账。”
“不是翻旧账。是告诉你，我记人记得清楚。你这个人，靠得住。”
挂了电话，曹向前在地图上北京的位置打了个勾。铅笔尖顿了顿，往东移，上海。
电话打过去，郭秀兰接的。
“曹向前？你在德国？”郭秀兰的声音还是那股子利索劲儿。
“在德国，有个校企合作的事情找你。”
“找我干嘛？你不是在部里退了吗，还管这些事？”
“退了，可闲不住。”
曹向前把事讲了一遍，郭秀兰听完没马上接话，那头传来翻纸的响。
“东莞的印刷厂，一百来人？”
“现在一百来人，年底扩到三百。”
“设备什么情况？”
“海德堡六色两台，四色两台，小森一台，三菱轮转机一套，还有一批新机三台，从德国原厂七折拿到了。”
郭秀兰那头把纸搁下来。
“这个折扣要是拿到手，设备成本压下去一大截。可你想过没有，折扣拿到手了，后面的人跟得上吗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买了新机器，谁来开？谁来调？谁来保养？一个一百来人的厂，机器买回来了一大堆，没人会开，三天两头停机，那七折省下来的钱，全搭进停工里去了。”
“这个问题我想过，晨印那边有老师傅，在广美干过十几年的，还有从佛山印厂退下来的。”
“老师傅归老师傅，新机器跟老机器，不是一个路数。你得让他们有人教，有人带着跑一段时间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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