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文洁把家里的旧书翻出来晒，阳台上一排排摊着，书页里夹的批注纸片被风掀起来，哗啦哗啦响。
曹琳蹲在旁边帮忙，把掉页的搁一堆，完好的搁一堆。
“妈，这些书你都多少年没翻过了，还留着干嘛？”
“留着是个念想。”
叶文洁把一本《病理学》上册拿起来，拍了拍灰，“这本书是六几年出的，我上大学时候用的。那时候条件差，一个班就五本教材，轮着看。轮到我手里的时候，前面已经翻烂了，我自己用糨糊把书脊粘了三回。”
“你现在还看这些？”
“不看了，可扔了舍不得。”
曹琳把一本《妇产科学》搁到“完好”那一堆里。
“妈，你当年在华工医学院教了多少年。”
“从七二年到八五年，十三年。”
“后来怎么不教了？”
“你爸调去北京，我也跟着去了。人事关系还留在华工，人在北京医院里干了十来年，再回武汉，讲台早就不是我的了。”
叶文洁把那本《病理学》搁下来，在阳台的竹椅上坐定。远处梧桐树的叶子晒得发蔫，蝉叫得一阵一阵的。
“琳琳，你说人这一辈子图什么？”
曹琳把手里的书搁下来，看着叶文洁。
“妈，你怎么忽然问这个。”
“就是想想，你说图儿孙满堂？你爸跟我这辈子就你一个。你现在连个男朋友都没有。图桃李满天下？我在医学院那十几年，教出去的学生是不少，可现在走在路上，能认出我的没几个了。图自己的抱负？我年轻的时候也想过，在医学上搞出点什么，后来你爸一调动，我跟着走，自己的事就搁下了。”
“妈，你这话说得好像你这辈子白活了一样。”
“没白活。就是有时候夜里睡不着，翻来覆去想想，觉得有些事没办完。”
叶文洁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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