霹雳——
雷光撕裂天际,天色暗沉沉一片,豆大的雨珠砸在破庙屋脊之上,噼啪作响。
叶行歌背着五尺鬼王刀,发髻与灰白衣袍很快被雨水浸透,冷峻双眸仰望乱云飞卷的天幕,半晌才吐出一句:
...
药行废墟里硝烟未散,青砖地面被炸出蛛网般的裂痕,焦黑碎木混着飞针嵌在梁柱缝隙间,像一张狰狞的嘴。叶行歌蹲在柜台后,指尖捻起一枚尚带余温的青铜飞针,针尖泛着幽蓝冷光——是蚀骨霜淬过的。他眉梢微压,抬眼扫过倒伏在地的六名门徒:三人喉头插针,血已凝成暗褐;两人胸腹凹陷,肋骨刺破皮肉支棱在外,显是被震波当场绞碎五脏;剩下一个蜷在墙角,右臂齐肘而断,断口焦糊翻卷,却还睁着眼,瞳孔涣散,唇缝里漏着气音:“……归……尘……袍……”
叶行歌没应声,只将飞针收入袖袋。归尘袍?傅义安那身破布片子顶多算件赝品,连三重叠云纹都绣歪了,真正归尘宗嫡传的玄鳞云锦,得用北冥寒蚕丝织就,沾水不沉、遇火不焚,更不会被他一刀劈开兜帽时溅出三道灰烬。
他起身踱步,靴底碾过半截断椅腿,咔嚓一声脆响。目光停在傅义安尸身上——那具躯体仰面朝天,左掌仍死死捂着咽喉,可指缝间渗出的不是血,是细如游丝的墨色雾气,正一缕缕钻入青砖缝隙。叶行歌俯身,指尖悬于尸首心口三寸,一缕微不可察的赤色气流自他指尖溢出,如活物般探向那墨雾。刹那间,墨雾骤然收缩,竟在傅义安心口皮肤上浮出半枚残缺印记:一弯残月托着半粒朱砂痣,痣中隐有金线游走。
“山河会……”叶行歌低语,声音轻得近乎叹息。
这印记他认得。三年前雁回岭雪夜,师父陈砚之断左臂换他三息喘息,临终塞进他手心的半块玉珏背面,就刻着同样的残月朱砂。当时师父咳着血说:“山河会的人,不杀你,是等你长成靶子。”如今靶子还没立稳,箭先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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