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慈寺的无数江湖散人,本来都在发牢骚看菜鸡互啄,等到海市蜃楼内的画面拉回来,发现孤男寡女被三人合围,都是齐齐抽了口凉气:
“我滴娘诶,吕十二怎么和叶太岁碰上了?!”
“这阵仗,似乎还是...
叶行歌是被一缕清冽梅香唤醒的。
不是红玉惯用的雪松冷调,也不是洛玄青袖间常带的霜竹气——这香极淡,却如针尖刺入神魂深处,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与熟稔,仿佛早已在血脉里刻下印记。他睫毛微颤,尚未睁眼,左手已本能按向腰间空鞘,右指则悄然扣住案角一枚青瓷镇纸,指腹摩挲着底下暗刻的剑纹凹痕。
“醒了?”
声音不高,却如冰珠坠玉盘,清越中裹着三分倦意,七分不容置疑。
叶行歌倏然睁眼。
云雨楼就坐在他对面的小榻上,素白裙裾垂落如云,膝上横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剑。剑鞘通体乌沉,不见纹饰,唯有一道蜿蜒如龙脊的暗金脉络自鞘尾游至吞口,此刻正随着她指尖轻叩,隐隐泛起温润微光。她凤眸低垂,正一页页翻动《千秋招谱》,书页翻动声轻得像蝴蝶振翅,可每一声都敲在他心弦上。
“师……师父?”叶行歌喉结滚了滚,撑着案沿坐直,后颈僵硬得发疼,“您怎么……”
“你睡相太差。”云雨楼合上书,指尖在封皮上轻轻一弹,书页竟自行翻飞,停在某页泛黄图谱上——正是“断岳三叠”最后一式,图中人影衣袂翻飞,脚下山石崩裂,而叶行歌昨夜临摹的墨迹歪斜潦草,连剑尖指向都偏了三寸。“第七次了。每次教你‘承’字诀,你都在想怎么把人踹下山崖。”
叶行歌耳根发热,讪笑:“山崖太高,踹下去怕摔坏……”
话音未落,云雨楼指尖忽地一弹,一道无形剑气破空而至,不偏不倚点在他左肩井穴。叶行歌只觉半边身子一麻,整条左臂登时软垂下去,连抬指都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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