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房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。
老吴半靠在床上，鼻子里插着氧气管。他瘦得陷在枕头里，仿佛随时会融化进去。
看见陈欢进来，他没提自己的病，反而费力地从枕头底下，摸出了一本卷了边的旧笔记本。
“欢哥……你拿着。”
陈欢接过来，翻开。
里面密密麻麻，全是老吴用铅笔手绘的图纸。
产线要怎么改良，工位怎么排布能减少粉尘，车间的通风管道该走哪条线、装几台大功率抽风机、滤芯要多久更换一次……
一页一页，画了好几年。
老吴喘着粗气，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。
“欢哥……这些年……你跑得太快，我们……我们都跟不上……”
“可……可别忘了，咱们当初为啥出来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枯瘦的手指，点了点那本笔记本。
“这厂子，得做成一个……能让兄弟们，安安心心干一辈子活的地方。”
“不是……拿命……去换的地方。”
陈欢攥着那本笔记本，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，像要裂开。
天快亮的时候。
陈欢又一个人回到了那间维修店。
他坐在黑暗里，那本笔记本就摊在他的腿上。
一夜，未眠。
突然，卷闸门被人从外面“哗啦”一声猛地掀开。
刺眼的晨光涌了进来。
马海端着一台平板电脑，冲了进来。一言不发,只是默默地把平板怼到陈欢面前。
一篇刚刚登顶全网热搜的文章，标题用血红的大字写着——
《科技枭雄陈欢的发家原罪：一个被抛弃女人的血泪控诉》
文章的配图，是前女友林燕那张梨花带雨的脸。
陈欢没接。
他低头扫正文。
文章里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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