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三十，早上八点多。
莲姐第一个起来。厨房里叮叮当当，锅碗碰得响。刘小芳跟着起，去厨房打下手。张琼从里屋抱着牛牛出来，牛牛刚醒，两只手揉眼睛。
李晨洗漱完，在客厅里站了站，看见桌子上摆了一袋面粉。
“舅妈，这是干什么？”
“包饺子。”莲姐从厨房探出头，“年三十了，不包饺子，像过年吗？”
李晨把面粉袋提起来看了看。
“谁买的？”
“昨天晚上我让张琼顺路带回来的。”
“舅妈，你等一下。”李晨把面粉搁回去，“你讲湖南人过年包饺子？”
“过年嘛，不包饺子像什么话。”
“像什么话？你看。”李晨把两只手往腰上一叉，“咱们郴州人过年，谁家包过饺子？你想想。”
莲姐把抹布搁在灶台上。
“你晓得个鬼，以前是以前，现在都包。”
“现在都包，那是跟谁学的？跟春晚学的吧。”李晨把话讲得夸张，“你看那个春晚，年年讲，过年包饺子、吃饺子。讲得多了，老百姓就以为过年就得包饺子，洋不洋土不土的。我们湖南人过年，什么时候轮到饺子当家了？”
刘小芳在旁边听，把手里的菜盆放下来。
“李老板，你这一讲，好像还真是。我小时候在四川，过年也不兴饺子。是腊肉、香肠、坨子肉。饺子是啥时候兴的？好像也是看了电视以后。”
“你看。”李晨把手一指，“小芳这个四川人都这样讲。”
张琼从房间里出来，在沙发上坐下来。
“那过年不包饺子，包什么？”
“这就问到点子上了。”李晨把手指头一收，“舅妈，你讲，咱们郴州老家过年，最热闹的是什么？”
莲姐把身子往灶台边一靠。
“杀猪，年猪一杀，半村人都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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