图什么？图男人？男人靠不住。图钱？钱赚不完。图来图去，图到最后，还是这几样。”
“秀兰姐，你这个话，讲得跟老太太一样。”
“我本来就是老太太。”
“你才三十几。”
“三十几也是老太太，心老了。”
“心老了。”
“对，心老了，就不折腾了。不折腾了，日子就稳了。”
马玉华把虾洗完，搁在盘子里。
“秀兰姐。”
“又怎么了？”
“我那个姨，去年过世了。”
李秀兰把锅铲停了一下。
“过世了？”
“过世了，我回去的时候，人已经埋了。我站在坟前头，站了半天。”
“你哭了没有？”
“没哭。”
“没哭？”
“没哭。就是站着。站了半天。后来我表弟过来，跟我讲，我妈以前老念叨你，讲你小时候来我家烧火，可勤快了。我就嗯了一声。”
“你就嗯了一声？”
“嗯了一声，我表弟又讲，我妈讲你长大了不亲了。我还是嗯了一声。”
“妹子，你这个人。”
“我这个人，记仇。”马玉华把话讲得干脆，“记仇，记一辈子。”
“记仇不好。”
“我晓得不好，可我改不了。”
“改不了就改不了。”李秀兰把鱼端到桌上，“行了，吃饭。”
外头的鞭炮声越来越密了。
年三十，到了晚上，家家户户都在放。
两个人坐了一桌。鸡、鱼、虾，还有一盘炒青菜。李秀兰给马玉华倒了一杯酒。
“喝点。”
“我不喝酒。”
“今天过年。喝一点。”
马玉华把杯子端起来，抿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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